刚学完一种解题方法，接着做一整页同类题，常常越做越快。换一本把几种题混在一起的练习册，反而频频停住：这道究竟该用哪种方法？
我们很容易把前一种流畅理解为“已经学会”，把后一种迟疑理解为“还没学好”。但当下表现与之后能否独立解决问题，并不总是一起变化。
题目顺序，也可能在给你提示
先看一个教学安排示例，不是真实实验。假设有A、B、C三类题，各练4道。分块安排可以是AAAABBBBCCCC；交错安排可以是ABCABCABCABC。两者都做12道题，改变的是顺序。
如果整页都是A类题，知道“这一页练A方法”就可能帮你跳过判断步骤。做完上一道后，沿用同一套程序，下一道也能顺利完成。
混合以后，执行程序之前多了一项任务：辨认题目的结构，选择方法。同样是解对一道题，“已经有人提示该用什么”与“自己判断该用什么”，提供的能力证据不同。
这并不是说分块练习毫无价值。它可以让练习目标清楚，也便于观察某个步骤会不会做。只是这一页上的连贯表现，不能单独证明离开题型提示后仍能选对方法。
数学研究看到了什么？
Rohrer与Taylor在2007年的研究分别考察了两种安排。实验一比较同一种题的集中练习与跨时段练习；实验二则让大学生学习多类题，再比较按类型分块与混合练习。
作者报告，一周后的测试中，实验二的混合练习表现优于分块练习。这里最值得留意的，是判断效果的时间和任务：研究没有只用“练习刚结束时感觉顺不顺”作为学习成果。
同时，间隔练习与交错练习要分开理解。前者关心同一内容隔多久再遇到，后者关心不同类型如何穿插。混合顺序常常也增加同类题之间的间隔；如果同时改变了这些因素，就不能随意把全部收益归给其中一个。
这项研究支持其所测条件下的安排比较，不能据此承诺所有课程、所有学生、任意混合方式都能得到同样提升。
觉得有效，也可能与实际表现不一致
类似的错位还出现在概念辨认中。Kornell与Bjork的绘画研究让学习者观察多位画家的作品：有些画家的作品连续呈现，有些与其他画家的作品交错呈现。
随后，学习者要辨认没有在学习阶段看过的作品。交错呈现在测试中更有优势，学习者却往往认为连续看同一位画家的作品更有效。
这提供了一个具体提醒：主观体验并不等于学习结果。但绘画研究中的这个测试是在学习后很快进行的，不能把它写成“一周后仍记得更牢”的证据。它主要告诉我们，在这些条件下，对新作品的辨认表现与学习者的有效性判断可以分离。
题目中的“记得牢”也需要拆开：是记住刚见过的答案，还是过些时候仍能选择方法，或能辨认新例子？不同测试支持的结论并不相同。
混在一起，为什么可能有帮助？
一种解释是，不同类别相邻出现时，学习者更容易注意到类别之间的差异。认识一种鸟，不仅要记住它的特点，也要能说明它与相似鸟类的区别。
Birnbaum等人的研究使用鸟类和蝴蝶图片，专门操纵交错、时间间隔以及比较过程是否被打断。结果支持类别间对比的重要性，也表明间隔与交错的作用不能简单视作同一件事。
这是机制解释的一部分，而不是“只要打乱顺序，大脑就会升级”。选择哪些类别放在一起、学习者能否进行有意义的比较、最后考查什么，都可能改变安排的效果。
因此，把数学题与无关消息轮流看，不能仅凭“也在切换”就说自己采用了有效的交错练习。有意比较相关题型，和频繁被别的事情打断，不能直接等同。
怎样检验自己是否真的学会？
可以把“我觉得更熟了”保留下来，作为一项观察；再加一个更接近目标的检验。例如，学过相关方法后，安排少量不标题型的新题，过一段时间再独立完成，并记录选错方法还是执行出错。
这是依据上述证据提出的个人练习思路，不是已经替你验证过的固定学习处方。如果基本步骤还不会，应先获得必要讲解和反馈；不能把无从下手、持续猜测或错误得不到纠正，都解释成有益的困难。
比较两种安排时，尽量交代练习数量、材料难度、是否给提示、测试间隔和反馈条件。一个人的一次结果容易受题目与当天状态影响，不能仅靠一次分数变化就判定某种安排必然更好。
最终要问的，不只是练习时有多顺，而是：在需要独立判断的时候，是否还能选对方法、完成步骤，并把它用在合适的新问题上？至于两次表现究竟差了多少，还需要把结果放回具体的比较条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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